這部外表看似嬉戲熱鬧的電影,其實內功深厚,結構完整,敘事環環相扣,歌仔戲既是電影的重心,也提供了多元符碼,鮮明的本土意識只是基本舞台,演員在戲台上借古喻今,也指桑罵槐,歌仔戲彷彿是任意門,台前眼波流轉談情說愛的生旦,一旦跨過簡陋的布棚立能醋海生波翻臉不認人,台前莊嚴威武的公侯將相,下台後追溯過往,原來各有不同的心酸史,歌仔戲班台前台後全是戲,既有剪不斷理還亂的親情與愛情,也讓人見證社會底層的掙扎,從黑道、清潔隊員到沒落的傳統戲班,大家相濡以沫,風雨飄搖中頑強求生。

《龍飛鳳舞》文本豐富到猶如滿漢全席,但劇組卻謙虛地只用夜市攤販包裝,讓人看完後驚呼看到賺到。

 戲中最意外的驚喜應是扮男又扮女,一下是天王小生,一下又得掃垃圾的郭春美,她的小生身段當然很精彩,但她最讓人訝異的是得先扮男人,再扮成不會演戲卻被硬推上陣的路人甲,怎麼有人能演自己還演得這麼不像,真的令人絕倒。郭春美除了顛倒鸞鳳的精采主戲外,整個印度旅遊也拍得比茱莉亞羅勃茲還好看,可能是刻意拍的曝光度,也可能是印度鮮豔的民族風,這段異國之旅為這部台味十足的電影增添奇幻風味,也讓這部片在喧鬧聲中有了自我療癒的喘息空間。

 面對這些讓人看到眼花撩亂的各式生猛原料,導演不但處理得游刃有餘,還有閒暇自創個人印記,既讓復古流行歌曲重生,也穿插動畫和野台歌舞秀,葷腥不忌的混搭,看起來比郭春美的演技更令人驚豔的,大概是導演王育麟的執導功力完全脫胎換骨。

 

撰文:何瑞珠(紐約大學電影理論研究所碩士)

(原文出處:壹週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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